第二天晚上回到五指山上的灶君堂吃晚飯,然後分配通鋪休息,師兄要求我們半小時後到盤古廟去靜坐,我很早就到廟前,看著一團一團的跑靈山隊伍,很有秩序的靜坐、辦事與起乩,好不熱鬧。這裡起乩動作比昨晚三清宮自由開放了許多,又唱又跳,手舞足蹈,看到不同帶頭的靈通師兄姐如何指揮靜坐,又如何引導初乩靈動,這裡有很豐富的原始宗教味道與靈界知識,我心想台灣竟然有這麼多人在跑靈山,追逐靈通神通能力,這種活動我竟然一無所知,活到30多歲才看到民間宗教的真正活力與暗流。
在盤古廟靜坐,我倒是蠻熟習的,因為前一陣子自己胡修亂搞時,也曾幾次來此靜坐,剛開始看到盤古老祖的神尊造型,穿著樹葉,手拿斧頭,還會害怕一點,幾次下來就熟習了,反而覺得祂還蠻親切照顧我的感覺。跑幾間宮廟下來,對跑靈山的儀式與程序已經進入狀況,很快的大家就完成了今天的最後靈修行程,之後大家便鳥獸散,各自逛起五指山的其它宮廟,有的聚在一起聊天,倒也不亦樂乎。
我離開盤古廟前,還記得師兄前晚說今晚他老闆會決定如何處置師兄的離職請求。我跑向前問他,「師兄,恭喜你,如果你離職成功,你帶人跑靈山最後一次是甚麼時候,我想在這之前,多參加你幾次不同的跑靈山活動,你不是說這次是跑五方,下次要跑五母嗎?我很期待你還能帶我跑五母喔。」「沒關係啦!反正我前一兩年,我有在慢慢訓練阿福師兄,你不要看他只會開車,他也會一點靈通喔,如果我不帶,你可以找他帶也可以啦!安啦!」師兄還蠻高興的回答我的疑問與請求。
快到深夜12點鐘,我實在很好奇師兄的無形老師如何跟盤古開天老祖聊天,又很好奇他帶人跑靈山的使命是否可以脫卸下來,一大堆的問題突然湧現在我腦海中,可是師兄又說,晚上他不希望有人10點過後到盤古廟去,他希望一個人處理這件事情。我再次看表確實已經12點多了,神仙會應該結束了吧!想到這裡,從通鋪跳了下來,趕緊往盤古廟跑去,才開門就遠遠聽到一個大男人的嚎啕哭泣聲,從山上傳來,雖不是很大聲,但是傷心欲絕,我心想這不會是師兄離職被拒絕吧。再往上階梯跑幾步,竟然看到師兄整個人萎靡癱坐在路面上,還在哭泣,看到我來,急忙擦乾眼淚,轉身向它處。
我的心也一下子墜落下來,趕緊上前安慰他:「師兄,你過關了沒?你老師有沒有放你自由呢?」他嘆了口氣,搖搖頭說:「沒有啦,根本在騙我的,祂不讓我離職,祂說再過幾年再說吧!」我很好奇問道:「你老師總要給你一個理由交代啊!總不能說一延再延,你都快50歲了,你將來的事業怎麼辦呢?」「我10點多一上來,就看到我老師正跟盤古開天老祖在講話,祂看到我就叫我在旁邊等一下。」我等了好一會,我老師才對我講話:『你帶人跑靈山這十年做得很好,但是你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呢?好徒兒,你就將就忍耐一點吧,為眾生犧牲服務吧!將來也是大功德一件啊!』師兄既無力又無奈的回答我問題。我跟他一起坐在地上,對他靈界老師的決定,實在是無能為力,總感覺任何人面對此一處境,一定會產生一股極深層的無力感,可是又有一股強烈的使命感交雜在一起,接下來,兩人默默無語在深夜中,坐了好一會才進房睡覺去,這一夜不曉得師兄是一夜好睡,還是一夜未眠? (待續)